IP的制度紅利正在消失--鐘基立

发布日期:2023-12-22 17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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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.  我們理解的IP制度其實不斷在變化

我們現在的智慧財產權(IP)制度究竟是從何而來呢?是源於學校教育,還是受商業競爭的影響?是新聞傳媒的塑造,還是歐美成熟經濟體的外交紛爭?

IP制度的底層經濟邏輯又是什麼?是完全建立在對創新的尊重之上,還是一種利益平衡的手段?又或者說它是產權制度的必然延伸?

這一系列問題是否可以簡化為一個:當前的IP制度是否是人類經濟活動中唯一的創意變現方式?

顯然不是,否則西元700年的詩人李白和杜甫是如何獲得收入的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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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以另一個例子為證:當今IP對創新的要求是否是由人為規定的?有人援引“天下文章一大抄”來反思創新程度的認定;而人工智慧的崛起又給這一認定帶來了新的衝擊

以莎士比亞的《羅密歐與朱麗葉》為例,這並非原創之作,而是靈感來源於早於他100年的義大利短篇小說。托爾斯泰曾貶斥他的創作:“是抄襲的、表面的、人為零碎拼湊的、乘興杜撰出來的”。

我們是不是太專注IP本身,而忽略了其他能為創造實現價值的途徑?

或許我們需要重新審視創新、原創以及知識共用的概念,以更全面的視角在當前的經濟環境中尋找新的機會。

II. 科技驅動的IP制度演進

在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中,科技對智慧財產權(IP)制度的演變,發揮著至關重要的作用。回顧歷史,我們可以追溯到一些關鍵時間點:
  1. 1430年,古騰堡時刻見證了活字版印刷的誕生,這項技術革新徹底改變了資訊傳播的方式。
  2. 1511年,版權概念首次被提出,並得到了行政宣言所確認。
  3. 1710年,安妮女王頒佈法令,奠定了版權保護的法律基礎。
  4. 1735年,木刻版畫立法,著重保護範本化作品,因其易於複製而備受關注。
這些歷史時刻標誌著我們熟悉的IP制度逐步成型。然而,IP制度的演進並非孤立於歷史背景,而是與科技的進步息息相關。

活版印刷術的出現極大地提高了資訊複製的效率。我們進入了一個複製成本遠低於原創成本的時代。這種變化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經濟活動的方方面面,擴大了文化的傳播,但也使得原創的IP更容易被侵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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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1990-2000年間互聯網時代的到來,數字資訊能夠在瞬間複製傳播千里,而其成本趨近於0。IP的創造、運營、保護、教育、貨幣化業務蓬勃而生。在這個階段中,許多人親身見證了IP制度的紅利期。
 
這說明了科技的飛速發展不僅改變了資訊傳播方式,更深刻影響著智慧財產權制度的構建,以及制度伴生的紅利。我們從歷史的軌跡看到,當複製迅速成本下降,而原創成本相對較高時,IP制度出現變革,產生制度紅利。

這猶如天平的兩端,現在反過來看,如果複製成本變得極高,或者原創成本大幅下降,那麼IP制度必然將面對重大的結構性變化,產生新的紅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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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演變會重新定義智慧財產權的概念與實踐,還有我們所關心的IP的賺錢方式。

這一切都正在發生。

III、我們正面臨著IP制度的第三個關鍵節點

隨著人工智慧技術大量湧現,"原創"成本正在無限降低。馬斯克在2023年11月29日的言論中預測,未來3年內AI有望創作出類似《哈利波特》的作品,並且還能發明新技術。

與此同時,數字資產的複製成本卻不再趨近於0。加密技術,尤其是區塊鏈和通證,為數字資產賦予了產權,每一份電子“複製品”,都是不同的客體。特別是在數字資產領域,即使是100%的數字複製品,也能被賦予產權,這使得大量以數字形態存在的IP增加了物權的屬性。

天平兩端一增一減,IP制度的底層經濟邏輯正在改變。

歷史告訴我們,每次產權制度的調整,必有新風口:市場經濟的私有化、土地改革、國企產權改革等都是例證。

隨著"原創"成本的降低和數字資產的產權制度調整,我們或許正在迎來一場經濟結構的深刻變革。

現有的IP制度紅利將逐步消失,而在新的IP制度下,或將出現全新的機會風口。

IV. IP服務的風口是否即將到來呢?

匯豐銀行HSBC發佈的報告指出,2030年數字資產將佔據全球資產的10%。而根據預測,全球資產的規模可能達到145.4兆美元,這意味著數字資產的估值可能超過14.5兆美元。
 
虛擬幣錢包的開戶數量持續增加,沒有顯示出停滯的跡象。據英國Henley & Partner最新發佈的《加密貨幣財富報告》顯示,截至2023年9月,全球加密貨幣持有者已達到4.25億人,較一年前的2022年增加了一億多。 

2023年10月25日,中國國家數據局正式揭牌,數據資產入表工作全面展開。

這些數據是否預示著IP服務的新風口即將到來?如果是,它將以何種方式出現?我們應該如何抓住這個機遇呢? 

審視商業活動中的IP戰略思維能得到答案。

V、 IP價值體現在與商業模式的結合

IP本身不產生價值,而是通過與商業模式結合,才能實現經濟價值。

這麼說似乎有違背常理,但我們看看幾個例子: 
  • 通常情況下,我們認為IP需要保護,通過壟斷才能實現經濟利益。然而,2014年特斯拉卻採取了開放專利的策略,將數百個專利免費提供給公眾使用。這引發了熱議:為什麼一家公司會選擇開放其專利?後面的商業算計是什麼?現在特斯拉的市值已經給出了答案。 
  • 在開源運動中,IP是免費使用的,為何有人要把創作的成果免費送人?上個月ChatGPT的宮廷大戲已經解答了這個問題。 
  • 微信這樣的平臺,擁有大量IP,投入了高昂的研發成本,我們為何可以免費使用?答案比較隱晦,這牽涉到注意力經濟和資訊繭房的概念,或是矽谷常拿來開玩笑的“蟲子”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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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實上,這些情況的背後存在不同的商業模式。簡而言之,只要你做出足夠的貢獻並有等價交換,使用IP就不一定需要支付真金白銀。

例如,我們通常認為聽歌手的歌曲需要支付版稅,但是否有可能免費使用?甚至更有趣的是,歌手反過來付錢給你?這種商業模式在現行IP制度下難以理解,但已經通過X to Earn,一步步地擴散開來。

這些由科技驅動推動的新商業模式已經開始證明,IP價值的實現取決於不同的商業模式和等價交換,而並非一成不變地需要付費。

VI. 新的IP制度紅利

新的IP制度紅利可能會在從何處出現?回歸IP無形資產的特性中能夠找到答案。

第一,IP具有不被消耗的特性,其價值隨著被使用的人數增多而增加。一盤炒飯吃了就沒,但是一首歌越多人聽,價值越高。例如,具有全球市場地位的歌手,以及標準專利的應用,都說明了這種特點。

特別要提的是,同首歌曲的MP4,不論複製多少份,聽起都是相同的。但在加密技術賦予所有權後,你的那份MP4和我的這份MP4,即使聽起來完全相同,但他們都是獨一無二、能被區分出來的兩個獨立“商品”。正是在這一點上,圍繞IP的新商模便能應運而生,產生新的IP制度紅利。

第二,IP的價值基於共識,當人們對某一IP作品達成共識時,它的價值也就隨之提高。這可以通過《蒙娜麗莎的微笑》、《1948年作品第五號》和《Everyday:The First 5000 Days》等作品來說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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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1948年作品第五號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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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Everyday:The First 5000 Days》

我們都說蒙娜麗莎的微笑的價值是公認的,尤其是其藝術性的美感,值得鑒賞。

那麼《1948年作品第五號》,一幅主流抽象藝術的實體畫作,2006年拍賣價1.4億美元,這是否是公認的價值?多少人能鑒賞?

相較之下,倍受爭議的NFT抽象畫《Everydays The First 5000 Days》,2021年拍賣價6900萬美元,算是有公認的價值嗎?有多少人能鑒賞?

第三,IP的流轉越容易,價值也就越活躍。

分份持有或資產池證券化持有的方式使得IP價值更具流動性。鐘基立博士所著《文創與高新產業融資》序言中提到一個案例,2011年天津美院白庚延老師一幅價值600萬的畫作被分成600萬份,每份1元,隨後在深圳文化產權交易中,短短3個月內漲幅達到5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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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例子表明,或許在對IP無形資產特性的重新認知中,我們或許能夠找到新的IP制度紅利的線索。在AI和區塊鏈驅動的經濟變革中,通過利用IP的不被消耗性、共識價值和流轉活躍性,我們能夠創造出創新性和發展性的IP制度,也從中實現新的IP制度紅利。

VIII. 結論

當前的IP制度紅利正逐漸減弱。歷史告訴我們,新技術改變底層的經濟邏輯,挑戰既有的IP制度;而每次制度調整,尤其是涉及產權制度的變化,一定會催生新的商機。

辨識和捕捉新制度紅利的關鍵,在於重新審視IP無形資產的本質,並觀察AI和區塊鏈技術驅動下所湧現的新商業模式。這種審視能為我們打開新視角,幫助我們探索並把握未來IP制度可能呈現的全新面貌,這是我們探索IP新制度紅利機會的關鍵路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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